第(2/3)页 他靠在床上,喘着粗气。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病号服上,晕开一片深色。 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王康复师收起训练器,“苏寒同志,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好了。休息一下,下午还有精细动作训练。” 苏寒点点头。 他闭上眼睛,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。 酸、胀、痛、麻…… 每一种感觉都在提醒他:你在战斗。 虽然战场从训练场变成了病房,从演习变成了康复。 但他还在战斗。 --- 下午两点,精细动作训练。 张护士长端来一个托盘,上面摆着几样东西:一把勺子,一个碗,几颗豆子。 “苏寒同志,今天的任务是——用勺子把豆子舀到碗里。” 苏寒看着那几颗豆子,嘴角抽了抽。 他以前能用筷子夹起滚动的钢珠。 现在,连舀豆子都成了任务。 “开始吧。”张护士长鼓励道。 苏寒用左手拿起勺子——他现在主要练左手,因为右手暂时还用不上。 勺子很轻,但他的手在抖。 舀起一颗豆子。 豆子在勺子里晃了晃,掉了。 再舀一颗。 又掉了。 第三颗。 终于,一颗豆子被成功舀进碗里。 “好!”张护士长在旁边鼓掌。 苏寒没笑。 他盯着碗里的那颗豆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 以前,他能用左手单手完成所有战术动作。 现在,他连一颗豆子都舀不稳。 “再来。”他咬牙道。 第二颗。 第三颗。 第四颗…… 舀了二十颗豆子,掉了十二颗,成功了八颗。 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张护士长说,“苏寒同志,你进步很快。昨天你只能成功三颗,今天已经八颗了。” 下午五点,一天的康复训练结束了。 苏寒躺在床上,浑身像散了架。 右臂疼,左臂酸,双腿麻,脑袋晕。 张护士长给他量了血压、测了体温,又检查了伤口。 “一切正常。”她满意地笑道:“苏寒同志,你今天很棒。休息吧,明天继续。” 张护士长离开后,屋里安静下来。 苏寒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,从角落延伸到中间。 他看着那道裂缝,想起了一件事。 龟息功。 苏家祖传的内息功法。 他一直没认真练过——之前在医院,每天三次清创,能活着就不错了,哪有心思练功。 但现在,或许可以试试。 龟息功能调养气血,增强体质,促进恢复。 说不定,对神经也有帮助。 他闭上眼睛,开始回忆龟息功的口诀。 “气沉丹田,意守命门。呼吸绵长,吐纳均匀……” 很简单的口诀。 但要练起来,需要专注和耐心。 苏寒开始调整呼吸。 深吸一口气,慢慢呼出。 再深吸,再呼出。 起初,思绪很乱。 一会儿想到康复训练,一会儿想到部队的兄弟,一会儿想到小不点。 但渐渐地,思绪开始平静。 呼吸越来越绵长,心跳越来越平稳。 他能感觉到,一股温热的气息,在身体里慢慢流动。 从丹田开始,沿着脊柱往上,经过腰部、背部、肩膀…… 到右臂时,气息突然受阻。 就像水流遇到礁石,无法通过。 苏寒没有强行冲击,而是让气息缓缓绕过,继续往上。 到头部,气息又恢复了顺畅。 再往下,经过胸口、腹部,回到丹田。 一圈下来,苏寒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。 虽然右臂依然没有感觉,双腿依然不能动,但那种疲惫感减轻了。 他继续练。 第二圈。 第三圈。 第四圈…… 练到第八圈时,苏寒突然感觉腰部有一丝异样。 很微弱,像蚂蚁爬过。 但确实有感觉。 他猛地睁开眼睛。 “刚才那是……” 他试着动了动腰。 没有反应。 但那种感觉,是真的。 苏寒重新闭上眼睛,继续练功。 他要抓住那一丝感觉。 哪怕只是一瞬间,也是希望。 --- 晚上七点,小不点跑进来。 “太爷爷!吃饭了!” 苏寒睁开眼睛。 小不点趴在床边,仰着小脸看他。 “太爷爷,你刚才睡着了吗?” “没有。”苏寒说,“在练功。” “练功?”小不点眼睛亮了,“练什么功?能教我吗?” 苏寒想了想,点头。 “好,等吃完饭,我教你。” “真的吗?”小不点兴奋得手舞足蹈,“太爷爷要教我练功了!太爷爷要教我练功了!” 苏武端着饭进来,看见女儿这副样子,忍不住问:“怎么了?” “太爷爷要教我练功!”小不点扑过去,“爸爸,太爷爷要教我练功!” 苏武看向苏寒。 苏寒点点头。 苏武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三爷爷,您身体还没好,别太累。” “没事。”苏寒说,“教她一点基础的,不累。” --- 吃完饭,小不点迫不及待地爬上床,盘腿坐在苏寒旁边。 “太爷爷,怎么练?” 苏寒想了想,说:“先学呼吸。” “呼吸?”小不点歪着脑袋,“呼吸还用学吗?我天天都在呼吸呀。” 苏寒笑了。 “不一样的。你平时呼吸,是随意的,浅的。练功的呼吸,要深的,长的。” 他示范了一下。 深吸一口气,慢慢呼出。 小不点学着做。 深吸一口气,然后“呼”地一下全吐出来。 “不对。”苏寒说,“要慢慢呼,像吹蜡烛,但不能把蜡烛吹灭。” 小不点又试了一次。 这次好一点,但还是太快。 “慢慢来。”苏寒说,“一天学一点,不急。” 小不点点点头,认真地继续练。 练了十几分钟,她就开始打哈欠。 “太爷爷,我困了……” 苏寒笑了。 “困了就睡。” 小不点爬下床,跑回自己的房间。 苏寒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。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,继续练功。 那一丝感觉,又出现了。 这次更清晰一点。 就在腰部,腰椎损伤的位置。 像一根极细的线,轻轻扯了一下。 苏寒屏住呼吸,等待下一次。 但等了很久,没有再出现。 他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 “有希望。” 他喃喃道。 “至少……有希望。” --- 接下来的日子,苏寒的生活被严格地分成两部分。 白天,康复训练。 站立床、被动活动、电刺激、上肢训练、精细动作训练、言语训练…… 每一项都像是酷刑。 每一项都要用尽全力。 晚上,练功。 龟息功。 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内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