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来到三楼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前,他抬手,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 门内一片死寂。 等了数秒,他又敲了三下,力道稍重。回应他的,依旧是令人不安的沉默。 林峰眼神微凝,指尖试探性地抵在门缝处,轻轻一推—— 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门,竟然没锁,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。 一股混杂着浓重霉味、过期食物和劣质烟草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。 他侧身闪入,反手将门虚掩。屋内光线昏暗,陈设简陋破旧,客厅桌上摆着未收拾的泡面桶,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,一切迹象都表明,这里的主人早已无心也无力维持正常生活。 客厅空荡,不见人影。 林峰放轻脚步,走向虚掩着房门的卧室。轻轻推开—— 他的脚步,在门口骤然停住。 卧室内,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上,躺着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枯槁的老人。老人面色蜡黄,气息微弱,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。床边的小柜上,杂乱地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瓶,几只使用过的针管随意丢弃在桌上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水与衰败交织的气味。 是张敬山。 他不是在避世,而是已被重病囚禁在床,失去了基本的行动与自理能力。 林峰走到床边。似乎是感应到有人靠近,张敬山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浑浊无神的眼珠转动了几下,最终聚焦在林峰脸上。那目光里,先是茫然,随即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迅速填满,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意义不明的气音。 “你……你走……是谁……” 林峰没有回答,目光扫过那些药瓶上的标签——全是针对重症晚期患者的强效药物,剂量惊人。张敬山已病入膏肓,生命或许仅以月、甚至以周计。 难怪……难怪赵先生没有对他“处理”掉。一个油尽灯枯、随时可能咽气的废人,本身已不构成任何威胁,灭口反而多此一举,容易节外生枝。 可越是如此,越说明当年的事,必有隐情。一个将死之人,本应无所畏惧。 林峰俯身,靠近老人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压力,字字清晰地敲入对方耳中: “张敬山。十年前,城西林家老宅那场大火,最终的报告,是你签的字。” 不是询问,是冰冷的陈述。 床上的张敬山浑身猛地一颤,仿佛被电流击中。浑浊的眼底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吞噬,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脏污的床单,拼命摇头,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语句: “不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什么都不知道!别问我……走!你走!” “那份报告是假的。”林峰盯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语速平缓,却步步紧逼,“那场火,不是意外。是谁让你这么写的?” “是意外!就是意外!!”张敬山情绪骤然失控,剧烈地咳嗽起来,脸色涨得通红,几乎喘不上气,“上面……上面让这么定的!我只是……只是按命令办事!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 “上面是谁?”林峰追问,声音冷如刀锋,“赵先生?还是王家的人?” “赵……”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某种禁忌的魔力,张敬山刚吐出一个字,就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剧烈哆嗦着,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是瞪大眼睛,惊恐万状地拼命摇头,泪水混着冷汗从深陷的眼窝滑落。 他不敢说。 即便生命已如风中残烛,即便自知时日无多,那个名字所带来的恐怖威慑,依然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,让他至死不敢吐露半分。 林峰看着床上老人濒临崩溃的模样,心中已然明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