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雁门关,镇北王府。 忠烈堂内,檀香袅袅,那烟气仿佛也带着刺骨的寒意,盘旋而上,触碰到那一整面墙密密麻麻的灵位,又如叹息般缓缓散开。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雪粒子敲打窗棂的细碎声响,每一声,都像是在叩问着亡魂。 萧秦氏端坐于主位,手中的佛珠,捻动得极为缓慢、滞涩。她的目光落在身前桌案的一角,那里静静躺着一封刚刚由“风语楼”用最高等级信鸽加急送达的密信。 信纸已经褶皱不堪,显然被一只苍老的手反复摩挲过。 信的内容,寥寥数语,却字字泣血,每个字都像是用刀锋刻上去的。 ——“大理寺卿陈玄,死谏金銮,血溅盘龙柱。” ——“圣上震怒,欲诛九族。靖王李承安,以太祖免死金牌力保,陈氏满门抄家,贬为庶民,逐出天启。” 在老太妃的对面,萧尘低着头,一言不发,阴影将他的脸笼罩,看不清任何表情。 他的伤势在沈静姝不计代价的调理和自身强悍的恢复力下,已好了七七八八,日常行动再无窒碍。 此刻,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刻刀,刀柄的冰冷仿佛能渗入骨髓。身前,是一块早已刨光了的、上好的金丝楠木牌位。 忠烈堂内,除了祖孙二人,再无旁人,死寂得令人窒息。 “是我……害了他。” 许久,萧尘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他的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—— 初见时,风雪荒原之上,那老头端坐马上,明明满心震撼,脊梁却依旧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,用沙哑的声音说出“这份救命之恩,本官记下了”。 点将台上,二十三万大军叩甲如雷,那老头迎着风雪,老泪纵横,却挺直了腰杆,用一个文臣最后的风骨,冲他嘶吼着“老夫会在雁门关的城楼上温好最烈的酒,等将军凯旋!” 王府家宴,那老头端着粗瓷大碗,将辛辣的烧刀子一饮而尽,眼神炽烈如火,说“大夏的公道,在你们的刀锋上!大夏的脊梁,在你们萧家人的骨头里!” 刻刀在他的控制下,稳如磐石,在木牌上划下第一道深深的刻痕。木屑卷起,带着楠木特有的清香,却压不住这满堂的血腥与悲怆。 如果不是他一步步设局,将那吃人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,摆在陈玄面前,彻底砸碎了陈玄三十年坚守的信仰…… 或许,那个老头,还能在京城的大理寺衙门里,继续当他的“铁面阎罗”,审一批无关痛痒的案子,写一些不痛不痒的奏折,直至老死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化作一捧溅在冰冷龙柱上的血,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