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王大人这帽子扣得真大。”他声音沉如铁石,“我只问你,赵德芳克扣军粮,镇北军报送了多少道?参劾折子递了多少本?皆石沉大海!参无人理,告无门路,活活逼死前线数万将士!他不自己动手,难道等你王大人亲赴北境,替他伸张正义吗?!” 王纯被噎得脸色煞白,嘴唇翕动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秦嵩始终未动,如一尊泥塑。直到殿中安静下来,他才缓缓抬起眼皮,不紧不慢地开了口,语气竟带着一丝叹息。 “柳大人,言重了。” 满殿皆惊。 秦嵩微微摇头,声音里透出几分物伤其类的唏嘘:“萧家满门忠烈,镇北王萧战及其八子尽殁沙场。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孤身撑起王府,手刃血仇,此乃人之常情。换作老夫,只怕比他做得更绝。” 这番话情真意切,连几个老将都听得微微动容。柳震天却心头一紧,他太清楚这条老狗,夸人的时候,才是下口最狠的时候。 果然。 “只是,陛下宽仁,不忍追究。此等浩荡天恩,萧家当感念在心。”秦嵩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柳震天等人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,“可为何今日,诸位将军却如此急切地为萧尘邀功请赏?这究竟是在为萧家争功,还是在告诉满朝文武,有军功在身,便可无视君父,无法无天呢?” 此言一出,字字诛心。他不再多言,将最沉重的一击,留给了龙椅上那位去品味。 定远侯赵元朗脸涨得通红,大步跨出:“秦嵩!你放屁!什么叫无法无天?镇北军用一万三千条人命换来的大捷,连个封赏都不配吗?!将士们在关外出生入死,你们在京城——” “赵侯爷慎言!”礼部侍郎赵明德阴阳怪气地打断他,“侯爷的意思是,打了胜仗,便可功过相抵?那日后将领们有样学样,朝廷法度还要不要了?” “你——” “够了。”英国公徐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出,声音不大,却压下了所有杂音,“赵大人说得对,法度要守。不过老夫记得,太祖旧例,边将遇紧急敌情,可便宜行事。此例,未废吧?” “英国公差矣!”礼部右侍郎孙文清立刻反驳,“旧例说的是敌将,赵德芳是文臣!” “通敌卖国,致五万袍泽惨死,与敌将何异?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武将队列中传来,是极少开口的平西将军马腾。 殿中骤然一静。 都察院左都御史何广年站出,沉声道:“马将军有理。但若人人都以此为由,先杀后奏,那要三法司何用?” “放你娘的屁!”赵元朗终于爆了粗口! “赵元朗!殿前失仪!” “我就失仪了!怎么着?!” 两边声浪轰然对撞,太和殿嗡嗡作响。 皇帝一直在看。看着他的臣子们像一群斗红了眼的公鸡,唾沫横飞,斯文扫地。 他非但没有愠怒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隐晦的弧度。 他甚至端起茶盏,借着衣袖的遮掩,轻轻抿了一口,仿佛在欣赏一出排演了许久的精彩大戏。这种失控,才是最有趣的部分。 “够了。” 承平帝放下茶盏。声音不重,殿内瞬间鸦雀无声。 他的语气平淡。“萧尘擅杀命官,确有僭越之实。然赵德芳通敌卖国、克扣军粮、荼毒北境十几年,罪证确凿,死有余辜。萧尘此举虽逾矩,却保住了雁门关,打退了黑狼部五万铁骑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