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养心殿,后寝。 子时已过。 宫灯只留了两盏,昏黄的光打在紫檀棋桌上,将黑白棋子的影子拉得老长。 承平帝盘腿坐在榻上,袖口松垮垮地垂着,手指夹着一枚白子,在半空中悬了很久,迟迟没有落下。 棋盘上,黑白交缠,杀得难解难分。这盘棋他跟自己下了快两个时辰。左手执白,右手执黑。棋罐里的子已经见了底,盘面上却依然分不出胜负。 高福弓着背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的拂尘搭在臂弯上,呼吸匀长。目光低垂,落在自己靴尖前方三寸的金砖上。 "啪。" 白子终于落下。 承平帝盯着棋面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 "高福。" "奴才在。" "你说这盘棋,谁赢了?" 高福微微欠身,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灯花的噼啪声盖过:"奴才看不懂棋。奴才只瞧见……盘上的子,比棋罐里的多。" 承平帝笑骂:"你这狗奴才,跟了朕三十年,倒是会装糊涂。" 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,茶早凉了,他也不在意。 "说说看。这盘棋——" 手指在棋盘上空划了一个圈。 "萧家,保住了军权。镇北军打退了黑狼部五万骑兵。听起来是赢了?" 他拈起一枚白子,在指尖转了转,嘴角牵出一丝冷意。 "可赢了什么?萧尘那小子差点把命丢在雁门关外。镇北军死伤过万,元气大伤。打完仗,朕赏了几句'好'——然后呢?" 白子被他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,缓缓碾了碾。 "然后他们还是蹲在雁门关替朕看门。看门狗打死了闯进来的狼,主人拍拍它的头,说声乖。它就得摇着尾巴继续趴在门口。" 他松了手,白子"叮"的一声掉回棋罐里。 高福的脊背弯了弯,弯得恰到好处。 "至于秦嵩——" 承平帝的声音松快了些,像是在聊一件颇有趣味的小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