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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漾站在他腿边，仰着头，疑惑地看着男人，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，里面倒映着聂赫安阴沉的脸色。

    “哥哥，你怎么了？”他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虽然男人给他的印象总是有点可怕，但陆漾知道他很好，上次在巷子里，是他赶走了那些欺负他的大孩子，还给了他钱，他应该也不会打自己。

    于是，胆子就大了点。

    陆漾半蹲着想去看男人垂下的神情，他歪着头，从下往上看，想看清那张被阴影遮住的脸。

    可聂赫安却突然一把抓住他，攥着他的小胳膊，铁钳一样， 沉声质问：“陆垂云在哪？他死哪去了？！”

    陆漾吓了一跳，对上男人凶狠的眸子，那眼神像是要吃人，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声音也抖了：“我、我也不知道……爸爸好像是在外面治病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    聂赫安突然松了劲，他松开手，冷笑一声，“行，他最好死外边，敢回来，他也死定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像是被气疯了，笑容可怖，他弯下腰替陆漾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襟，又把歪掉的小扣子扣好。

    接着，他大步折返回车上，一脚油门轰出了大院，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陆漾站在原地，扇了扇鼻尖的汽车尾气，他后怕地拍了拍胸脯，走远了些。一边走，一边回头看了看那辆消失的车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早就过了午饭的点了。

    司家的厨房里却还飘着食物的香气，刚下锅的面条散发出的麦香，混着葱花和猪油的气息。

    客厅里，姜琴手里择着菜，放进旁边的搪瓷盆里，手指在菜叶间翻动，目光却时不时往厨房里面看两眼。

    刚刚她想要帮忙，被男人拒绝了。

    姜琴悻悻出了厨房，坐在客厅里择菜，耳朵却一直竖着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，她看着男人熟练下面的动作，心里不禁感慨。

    姜琴看向沙发上织毛衣的司母，笑道：“第一次见大少爷下厨呢，还想着给妹妹做午饭，真羡慕淼淼。”

    司母听见厨房的动静，也很是欣慰，她放下手里的毛线针，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，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可能还是跟血缘有关吧。千俞本身也是个细心的孩子，自然关心妹妹。”

    这二十多年来，司母也没见过司千俞对司晴有过如此贴心细致的时候。司晴小时候生病，他最多帮忙倒杯水，递个毛巾。哪像现在，亲自下厨，还挑着花样做。

    她自然地把这一现象归因为血脉相连的兄妹情深。

    可姜琴心里却有点酸溜溜的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又冒出来了，她没忍住道：“是啊，对妹妹真是好得过分。恐怕夫人你都没吃过大少爷亲手做的面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厨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
    司千俞端着一碗面站在门口，热气从碗里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他的眉眼，但他的目光很冷，看向旁边的姜琴。

    姜琴窘迫地低下头，手指攥紧了手里的青菜，却听见男人沉声道：“你管得有点宽了，做好你分内的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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